您好,欢迎来到圣军食品有限公司!
400-6666666

产品展示products show

联系我们contact us

地址: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219号宝龙城市...
联系人:朱海华
电话:0371-7691000
手机:15617811151
邮箱:384397414@qq.com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新闻资讯 > 新闻详情新闻资讯

安德鲁·玛尔|脱欧风云

发布者:银河国际网址-银河国际登录-银河国际平台 发布时间:2020-04-06 16:32:04 浏览142次

  按:本文选自安德鲁·玛尔《现代英国史》(李岩 译),东方出版社,2020年版,第740-749页。

  即使对痴迷于天气和体育的人来说,2016年的夏天也够奇怪的。频繁来袭的风暴,再加上反季节的寒潮,使得这一年的6月成了有史以来最糟糕的6月之一,尤其是在南部。至于体育,英格兰在欧洲足球锦标赛中惨败出局,而威尔士则创下了有史以来的最佳战绩。但这一次,全民热议的话题不是足球、网球、赛马,乃至天气,因为以1700万票对1600万票的结果,英国选择了退出欧盟。

  民意调查员、伦敦金融城以及威斯敏斯特阶层的大多数人都没预料到“英国脱欧”(Brexit)的结果。直到最后一刻,就连某些最为知名的脱欧派政客也不相信自己能赢。本书作者与伦敦前市长、曾任外交大臣的鲍里斯·约翰逊及前官、前教育大臣戈夫这两大脱欧派领袖都有过对话。当我提到英国可能选择脱欧时,两人都怀疑地摇了摇头。当政客和记者在6月23日晚上就寝时,普遍的预期是欧派将以微弱优势获胜,因为所有主流党派的以及大多数大企业都支持亲欧盟的论据。当投票结束时,英国独立党奈杰尔·法拉奇也暗示本方阵营将功亏一篑。

  首相卡梅伦当晚熬了夜,从英格兰北部传回的早期计票结果令他愈发感到担忧。随着他政治生涯中这场最大的赌局变成了50多年来保守党政客最为严重的自戕之举,卡梅伦开始起草将于当天早晨含着眼泪在唐宁街发表的辞职演说。

  一夜之间,威尔士及中产英格兰向有钱有势的精英,也就是现代英国的塑造者发动了起义。自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来,英国的欧盟成员国身份就一直是官方外交及经济政策的核心要素,是“严肃人物”不会质疑的金科玉律。梅杰和卡梅伦等首相轻蔑地称反欧盟政客为“近乎神志不清者”。然而在英国的各大地区中,只有北爱尔兰、苏格兰和伦敦更倾向于留在欧盟之内。

  在凋敝且相对受人忽视的英格兰北部及中部腹地、苦苦挣扎的沿海城镇,以及前矿业及工业地区,脱欧派的拉票活动格外成功。较年长的人士更倾向于离开欧盟,有些年轻人愤怒地控诉老人“偷走了我们的未来”。绝大多数经济学家、知名银行家、大型工业部门的领导、工会领袖以及政客都向民众表示,一旦脱欧,大家就会变得更加贫穷,更可能失业。尽管如此,最终取胜的依然是脱欧派。专家的言论,就到此为止吧。

  在随后几天,几乎整个英国政治阶层都陷入了具有传染性的精神崩溃状态。曾承诺一旦公投失败就将辞职的卡梅伦的确以光速辞职了。接下来,保守党展开了一场惨烈且不体面的争夺战。保守党中最知名的脱欧派领袖约翰逊将争夺这一最高职位,但就在正式表态参与竞选前的几个小时,他的朋友兼战友戈夫公然捅了他一刀:曾多次承诺不会竞选的戈夫食言了。极具影响力的默多克力挺戈夫,但公然背叛的行径使他无法赢得足够多保守党议员的支持,随后也只得退出竞争。内政大臣特雷莎·梅在公投期间只是不冷不热地支持留欧,此时则成了显而易见的候选人,并很快赢得了几乎半数保守党议员的支持。

  威斯敏斯特迅速发展的事态不断对民众造成冲击,与此同时,留欧派在伦敦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跨党派游行,寻找通过法律手段令议会挫败公投结果的方式,谈论着要成立一系列新的亲欧派压力团体,乃至组建新的政党,以发泄愤怒之情。从卡拉汉时代一直延续到2016年的那套价值观和潜在假设似乎都被颠覆了。拉票期间和结果出炉之后,种族主义和仇外的辱骂和袭击似乎急剧增多,不过关于具体事实尚存在不少争议,而且这有可能是对这方面的关注与报道加强的结果。剑桥郡的波兰人收到了写有“滚回家,波兰垃圾”字样的卡片,还贴心地译成了波兰语。迄今为止最恶劣的事件要数来自巴特利和斯彭选区的工党议员、两个孩子的母亲、41岁的乔·考克斯(Jo Cox)于6月16日在西约克郡自己的选区内遭到一名当地男子刺杀和枪击,据说该男子患有精神疾病。考克斯是反脱欧、支持难民的知名活动家。就在公投前的一个星期,她的死短暂地令英国的整个政治体系陷入了停滞与震惊。尽管很少有人明确地这么说,但人们普遍认为这起悲剧将令留欧派获益——当然,这种想法被证明是错的。

  杀害考克斯的凶手是53岁的托马斯·梅尔,他因谋杀罪于2016年11月被判处终身监禁。法庭证词显示,他在杀害考克斯时曾高喊“英国优先”和“这是为了英国”。法官表示梅尔是一名纳粹同情者和白人至上论者。考克斯的丈夫布伦丹(Brendan Cox)表示,他认为这是一次政治刺杀。不过,即使梅尔长期持有的极端主义观点,被公投引发的紧张气氛触发这种说法属实,二者之间相互影响的程度也已无从衡量。

  投票结束后,英国又恢复了冷静,似乎并无太多证据表明种族主义及仇外情绪已蔓延开来。英国依然是那个自由派的英国。尽管在国内股市和外汇市场上英镑均暴跌,但大企业并未迅速逃离。即将卸任的财政大臣乔治·奥斯本曾警告称,需要针对脱欧制订一份惩罚性的紧急预算,以无疑具有惩罚意味的方式提高税收、削减公共开支;他还坚持认为脱欧会导致英国变得贫穷。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此时英国将平稳地度过这场风暴。

  然而,凯旋的脱欧派对于下一步似乎并没有明确的计划。欧盟似乎也是如此。英国应该争取留在单一市场之内,并接受来自欧盟成员国的移民吗?应在何时触发《里斯本条约》第50条,从而开启为期两年的硬性时间表?又该由谁来触发?几乎刚刚上任、出人意料残忍的内阁改组仍在进行之中,新任首相特雷莎·梅便赶往苏格兰,与苏格兰首席大臣妮古拉·斯特金会面。此举早早地表明,联合王国的未来正是公投结果引发的诸多疑问之一。特雷莎·梅任命三位知名脱欧派负责与布鲁塞尔方面的谈判:在遭遇政治刺杀之后,约翰逊又“重获新生”,被任命为外交大臣;曾与卡梅伦争夺一职的戴维·戴维斯被从议会后座拯救出来,担任脱欧大臣,并且还拥有了自己的公务员队伍;另一名保守党内的老牌右翼分子和反欧盟人士利亚姆·福克斯则负责与其他地方缔结新的贸易协定。特雷莎·梅作此任命的意思其实是:“你们不是一直说这事儿很简单吗?好的,那就向我们展示一下应该怎么做吧。”考虑到这三名脱欧派并不是亲密的朋友,新任首相的这一安排或许也是在玩弄政治手段。而在上了一堂短暂、刺激的“忠诚课”之后,戈夫被赶出了内阁。

  在正常环境下,人们会期待反对党将更具威信,令2015年大选之后优势十分微弱的保守党处境无比艰难——把在议会中没有投票权的下议院议长、副议长,以及不参加英国议会的爱尔兰共和派都排除在外后,保守党的有效多数只有18席左右。

  然而,工党同样打响了内战。对前一年在党内的“人民起义”中被推举上台的左翼杰里米·科尔宾的不屑与厌恶之情,在工党议员中愈演愈烈。得益于前任埃德·米利班德引入的缴纳三英镑即可加入工党的新规则,工党党员数量大幅增加。尽管科尔宾深受这些忠实党员的欢迎,但议员们一直不相信他能在大选中获胜。

  科尔宾在议会中的表现并不太自信,也不够油滑,他的地位也并不稳固。但在政敌们看来,他最大的罪过在于,对英国欧盟成员国身份的立场含糊不清。科尔宾一辈子都在反对被自己的英雄榜样托尼·本称为“布鲁塞尔银行家阴谋”的这一机构,但在拉票期间他又发表了亲欧盟的演说,可是又表示自己对欧盟的热情恐怕只有满分10分中的“7分或7.5分”。许多英国人也许会觉得这已经足够热情了,但考虑到关于欧盟成员国身份的争斗十分胶着,多数亲欧盟的工党议员对这番表态都十分反感。

  此时,他们展开了密谋。2016年6月底,某个周日的凌晨2点,影子外交大臣希拉里·本致电科尔宾,表示对自己的领导能力没有信心,并随即被解除了职务——这倒是相当合理的。截至当天晚上,影子内阁的十几位成员也以支持希拉里·本为由选择了辞职。接下来的数日和数周,又有更多人辞职,使得影子内阁人手严重不足,在任者只得身兼数职,科尔宾及其支持者则绝望地四处寻找忠实分子。被召入影子内阁的人中包括81岁的后座议员、经常反叛本党的保罗·弗林,他被任命为影子下议院领袖和影子威尔士事务大臣。

  头发灰白、和蔼可亲、从未忠于历任工党的科尔宾冷静地拒绝被对手打败。事实上,工党议会党团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态。经过7年的调查,在这个极其不利的时间点上,关于英国对伊拉克战争参与情况的《奇尔科特报告》公布了。该报告的结论是:布莱尔参战时,和平选项依旧存在,萨达姆也并未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参战决定是基于“有缺陷的情报”做出的;对于伊拉克独栽者倒台后局势的规划是“完全不当的”。对于许多工党温和派来说,这份报告都是沉重的一击。对工党前的控告或者说羞辱,随即在下议院中展开。一向反对伊拉克战争的科尔宾代表工党道歉,表示这是个灾难性的决定,玷污了工党和英国。另一方面,顺应民众认命的心态,志得意满的英国独立党法拉奇也宣布自己将辞职,去“享受生活”。

  讽刺杂志《私家侦探》刊登的一幅漫画似乎把握住了全国民众的情绪:一个大眼外星人费力地从太空飞船上爬下来,向路过的一位公民请求道:“带我去见你们最接近于领袖的东西吧。20世纪80年代曾在撒切尔内阁中担任贸易大臣的扬(Young)男爵在《泰晤士报》上反思,“在我的一生中,我记得只有一段时间建制派像当下一样信心全无。那是70年代末:罢工导致我们陷入了瘫痪,我们在工会的主宰下走到了破产的边缘;在大都会的闲话阶级看来,这个国家已无法治理。”

  在炎炎夏日的短短几天之内,政治精英突然全都丧失了自信,这段时期将会如同1957年的苏伊士危机及1978-1979年“不满的冬天”一样载入史册。和此前这些全国性的崩溃一样,问题的根源同样十分深刻,值得加以探讨。

  在倾听了英格兰银行、财政部以及诸多商界资深人士的意见之后,英国民众依旧决定离开欧盟,大概并不是因为他们愿意变得更穷。某些脱欧派承诺,退出欧盟将为国民医疗服务体系省下大笔资金;凭借着贸易,英国经济也将再度实现繁荣。毫无疑问,的确有些人受到了误导。这些人其实没算清数:事实上,在布鲁塞尔存在非常多薪酬过高的官僚,才会对英国的福利和医疗体系产生重大影响。但把公投结果都归咎于民众的无知,那就相当于认为1700万受过良好教育的英国人都是蠢货了,而事实绝非如此。问题其实在于,英国人不再相信精英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本书剩下的部分将给出详细答案。此外,他们之所以选择脱欧,是因为在他们看来有一件事比金钱更加重要。这件事又是什么呢?

  这件事并非主权,而是移民——基本上只有精英才在意“主权”问题。卡梅伦在2015年的竞选宣言中许下了举行公投的诺言,截至2016年公投时,约有300万其他欧盟成员国的公民生活在英国。由于对移民的统计主要基于对乘飞机抵达者进行的调查,而且对离开英国者数量的核查十分粗略,因此很难确定具体的移民数量。尽管如此,一般认为,单是2015年这一年,就有约27万其他欧盟成员国的公民前往英国生活和工作;当年还有8.5万名英国人前往其他欧盟成员国工作。因此,来自欧盟其他成员国的移民净流入数量就是约18.5万人;而在此前数年,这一数字大约是10万人。这也就意味着生活在英国的法国人、德国人、荷兰人、西班牙人和比利时人越来越多了。与此同时,来自世界其他地方的移民也在大量涌入,包括巴基斯坦、印度和加勒比海地区。

  线年。那一年,欧盟又吸收了波兰、捷克和匈牙利等8个生活水平低得多的中欧和东欧成员国。

  当时执政的工党政府全盘接受了这一切。2013年,前工党内阁大臣和欧盟委员曼德尔森在一场集会上表示:“在2004年,我们工党政府不仅仅欢迎人们前来本国工作,还派出了搜寻队去鼓励人们前来本国工作。”当时经济增长十分强劲,工党大臣们便感到熟练劳动力出现了短缺,然而这是严重的误判。在1997-2010年,英国的移民净流入总数超过了伯明翰人口数的两倍。在工党治下,每年的移民净流入数量翻了两番,从1997年的4.8万人增加到了2009年的19.8万人。当然,到了这时候,2008年银行业危机引发的经济衰退已经彻底改变了民众的心态。

  如此数量级的移民真的会造成重大影响吗?需要指出的是,进入英国的非欧盟成员国移民同样为数众多,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经济学家认为,总体而言,只要经济保持增长,欧盟成员国移民就是利大于弊的。新增加的工作岗位约半数都被移民所占据,但这也意味着还有半数工作岗位归了英国本地人。此外,移民缴纳的税收也会令本地人获益。然而,对于那些眼瞅着工作岗位被愿意拿更低的薪水、工作更长时间的更加辛勤的拉脱维亚人或匈牙利人夺走的英国水暖工、电工和咖啡店服务员而言,这些说法是于事无补的。

  新来者导致本地人工资水平下降,这种现象的术语叫作“工资压缩”(wage compression)。这种现象发生时,往往会令人感到极为不快。2008年,上议院经济事务委员会总结称:“移民对英国工资水平最低的工人有一些负面影响,对工资水平较高的工作者有一些正面影响。工资水平受到移民不利影响的居住于本地的工人中往往包括许多曾经的移民及少数族裔。”

  在这些谨慎的话语背后,我们能够发现有关2016年公投的不少真相。上议院爵爷们口中的“一些负面影响”,对于苦苦挣扎的体力工作者、清洁工、饭店服务员等人而言就意味着实实在在的艰难困苦。此外,正如爵爷们承认的,另一方面,工资水平较高的工作者则经历着一段好时光,享受着热切而勤奋的新来者的服务和娇惯。对这种状况感到出离愤怒的人中的确包括许多曾经的移民,这些英国黑人及亚裔感到自己被新来的欧洲人排挤到了边缘。

  英国财政研究所在公投之后约一个月发布的一份报告中同样指出,旨在帮助更多人就业的税收减免政策实施多年之后,其目的实现了,但如今受苦的不只有通常的那些穷人:“在许多重要方面,养育着子女的中等收入家庭都比过去更接近于贫困家庭了如今,他们中的半数是租户,而非房主。此外,随着就业率的提升,较贫困家庭对福利的依赖减弱了,但对于养育着子女的中等收入家庭而言,福利和税收减免占收入的比重却从20年前的22%上升到了30%。”

  英国政治阶层几乎完全忽视了民众对此的愤恨之情,部分原因在于大多数记者、公务员和政客都在英国最富有的那些地方生活和工作,尤其是伦敦市中心。此外,与过山车一般的政治八卦相比,纯粹的经济学往往显得太过枯燥了。总之,在政治阶层看来,移民几乎是一件好事。人们可能认为会更加在意经济不平等问题,但执着于国际主义和多元文化价值观的他们也不愿过多关注最贫穷的白人社群的真实状况。在过去,工会领袖会迫使工党政客关注这一问题;但到了21世纪初,工会已变得十分虚弱,工党则变得右倾,因此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那些对大量移民的涌入表示反对的人主要是英国独立党和各种小型极右翼团体,他们被视为纯粹受种族主义驱使的政界“贱民”。

  随后,英国政治建制派做出了惊人的自我伤害之举,为那些贫穷、受到忽视、被居高临下对待的民众奉上了一件便利的武器:摆脱欧盟的独立公投。中产英格兰将其一把夺过,并将卡梅伦政府击得粉碎。